天氣報導,台北地區本日最高溫達攝氏38.6度,創下入夏以來最高溫,請民眾外出注意紫外線並做好防曬,室內請節約用電,冷氣應調於...


 台灣的夏天真的很讓人受不了,又熱、又濕、又黏、又悶,在這種時候還要讀書無疑是種嚴酷的折磨,只能怪自己學期初第一堂課遲到被老師罵,賭氣說初等會計學不用上課也會,在學期末時硬生生被老師用59分死當,只好暑假在學校暑修。

 萬般淫惡都過去了,今天期末考結束,不枉費我以圖書館為家奮鬥一個禮拜,終於讓我過了,免除擋修的壓力,今天剛好回去面見爹親娘親稟明一切,不然他們還真的以為我們學校這麼認真,幫學生補習到七月。

 帶著前一夜到今天早上四方桌上廝殺的疲憊,把機車停在捷運站下,一搭上捷運帶上耳機我就輕易的睡著了。不用擔心會睡過頭,因為我要到台北火車站轉搭火車,在捷運台北車站附近幾站我就會被人聲跟移動的人影驚醒,從無例外過。

 走出捷運站,雖然捷運站與台鐵有相連的出口只有不到五十公尺的距離,但是一般人幾乎都不是用走的。請不要誤會,"不是用走的"意思不是說用爬的更不是用飛的,只是一般人走路大約時速十五公里,依年齡長幼、男女略有增減,而一般人出站到台鐵這五十公尺大約只要花七到八秒,這大約是時速二十五公里以上,所以比走路多了十多公里,這應該稱不上是跑,但似乎也不算是走,所以我說不是用走的。

 抱歉,我是統計系的,總是想將一些數據整理成有意義的。會這麼說只是代表我不是一般人,所以我出站是用走的,我依然維持我一貫比一般人走路的十五公里還快四、五公里的速度,但看著大部分人此刻用的是二十五公里,這代表我跟一般人不同,有著些許怪異,但通常不會有人會因此將目光投注於自己。

 每次我站在月台上總有很多想法,為什麼有人可以從這裡跳下去?為什麼拿著大包小包的人臉上總是沉重?我只帶著一個普通的側背書包卻感覺不到輕鬆?

 還記得剛上大學時,火車還蠻準時,可是最近這兩年幾乎是誤點、準點各半。而我搭的車更是詭異,以前總以為火車事故叫做新聞,只會在電視或報紙上看到,可是這一年來雖然搭車次數很少,但是發生問題的機率漸漸提高,小至火車總會在站間鐵道停上好長一會,大至隔壁自強號故障所有旅客擠到我們這邊電車上,簡直比擠沙丁魚還慘,其實我沒有看過擠沙丁魚,但我覺得這個形容很有趣。

 我總說,台灣鐵路是台灣鐵定會出事的一條路,那為什麼我只喜歡搭火車而不搭客運呢?理由很簡單,因為台北要從捷運轉乘客運,要走好遠的路,還要出站離開地底,接受空氣污染的洗禮,實在很受不了,而且火車可以看盡人生百態其實是很有趣,很值得統計研究。

 我喜歡站在大約最後一節車廂的位置等車,我喜歡座最後一節車廂,因為最後一節車廂總是人很少,不會有人搶位置,也不用為了要不要讓看起來不老可是又眼神露出他很老的中年人,不過後來我幾乎都直接站著到目的地就是了。

 今天運氣還算不錯,火車只誤點了不到十分鐘,人也很少,大概大家對台鐵的信心真的快磨光了,我上了最後一節車廂並找個靠門的位置坐下。才剛覺得運氣還不錯帶上耳機想好好的休息時,突然冷機的運轉聲停止了,過不久車燈也熄了,可是火車開始走,這時一股強烈的悶熱感慢慢上來,因為萬華離台北車站很近,所以車跑了沒多久就停了下來,這一停超過了平常停站時間的二、三倍。

 這時前面車廂傳來吵雜的聲音,慢慢看到車掌走過來,邊走邊說,請末四節車廂乘客移動到前面車廂,看來運氣不錯只是個假象,我站起來跟著人群走向前面的車廂,中間有些人不耐煩,直接從車門下去再從前面車廂的車門上車,我還是跟著人群慢慢移動,炎炎夏日,這種感覺真的非常的糟,就像擠沙丁魚一樣。

 當我大約走到倒數第四節車廂時,因為實在太多了人,雖然車掌一直指揮著前面的乘客移動,但還是動彈不得,我索性停再第四節車廂的前面,聽車掌說,原來後四節車廂的電機系統故障,所以後四節車廂的空調和照明也跟著壞了,因為暫時無法修復,所以才要大家往前面車廂移動。說著說著,燈是亮了,可是冷氣還是沒有運轉。

 我在第四節車廂頭看到了一樣奇怪的東西,讓我停住腳步不打算在前進,我看到了液晶電視,其實還蠻奇妙的,旁邊還有好像是無線上網之類的設備,我也不是什麼科技類系所,不太懂這些,不過大概是有這些器材在這附近所以還蠻空的,前面人又擠,所以想了想我就決定待在這就好。

 看了看四周,似乎也有些人跟我有同樣的看法,放下行李或坐或站的待在這倒數第四節車廂內,車掌來趕,但大家似乎不為所動,反正前面也擠這麼多人,就算有冷氣也涼快不到哪去,索性站在這也不錯。

 決定了接下來四十多分鐘的地盤後,我四周張望了一番,跟我有一樣想法的人似乎還不少,一對高中情侶及少數覺得能坐著比能吹冷氣更重要的人,還有一個我只看得到背影的女生,如果長頭髮綁馬尾皮膚細緻的就是女生,那她肯定是女生,只不過她帶了個不太搭的水果手提禮盒讓我無法判斷年紀,一般來說會帶水果禮盒年紀至少超過四十歲的中年婦女才對,而且通常這種年紀的女生都還蠻怕熱的,可是她卻待在這沒冷氣的倒數第四節車廂,讓我不禁好奇起來。

 慢慢的乘客地移動趨於平衡,而火車也慢慢駛離板橋站,車掌先生還是不住的驅趕乘客移向前面車廂,我在悶熱跟擁擠中抉擇了悶熱,也許也是因為這個奇特的馬尾水果禮盒女孩吧。

 突然我發現馬尾女孩的水果禮盒內有一陣騷動,從禮盒上的洞竄出一個鼻子,看起來像是某種幼犬的鼻子,牠的鼻子濕濕的,一直想把鼻子探出來,看起來牠似乎很受不了車廂內沒有空調的悶熱。

 車掌把後三節車廂的人都趕到前面後,把我們所在的倒數第四節車廂的後門鎖起來,並逐個乘客勸到前面車廂,大概一半的人都聽勸到前面的車廂,包括那對高中生情侶也到前面車廂去了,包含馬尾水果禮盒女孩跟我在內,倒數第四節車廂大概只剩七、八個人。

 看著水果禮盒裡頭的不明生物竄動愈來愈頻繁,幾乎想把禮盒前面的洞穿破,我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妳不覺得打開來讓牠透透氣會比較好?"

 她大概是突然有人從背後跟她說話所以嚇到了,她愣了一下,轉過頭來,回我'我怕被車掌先生發現我帶動物上車來,把我趕下車。'

 這回換我嚇到了,以我近二十年來從未讀過和尚學校以及現在就讀的是兩萬人男女比例平均的學校的閱歷,實在很難以形容她的長相,並不是說她長相在可評論範圍之外,而是她全身散發著一種與眾不同的味道,一種對我來說很熟悉卻有有點陌生的味道。

 雖然有驚嚇,但我不失風度的在二分之一秒內回答了她"在這種混亂的時刻,我想車掌先生應該不會有空管妳的。"

 她想了想,把禮盒上面把手部份打開讓牠透透氣,我才赫然發現,她帶的動物好像相當不一般,似乎是隻小羊,這真是讓我覺得這世界還真無奇不有,竟然會有人帶羊上火車。

 我忍了一站,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她"這應該是羊吧,妳怎麼會把牠帶上車。"

 她語帶哽咽的回答我'牠生病了,我必須帶她去看醫生。'

 瞧她這樣,我實在無法再問她什麼。接下來幾站,我們沒有對話,我的視線也只在這隻生病的小羊騷動時從窗外移到牠的身上,因為我發現她的臉龐讓我想起了一個我曾經很喜歡的女生的臉,我實在不願自己想起什麼,所以我並沒有多說什麼,也不想因為看到她的臉而想起什麼,可是透過窗戶的反射,我偶爾還是看得到她的臉,我只覺得自己的心似乎又開始許久未曾的悸動,就像過去想起她一樣,這種季動不是心動,而是某種程度的心痛。

 終於我過了目的地的前一站,而在之前的站乘客也都幾乎下車了,而車掌先生也不讓要上車的乘客搭乘這倒數第四節車廂,所以這個車廂只剩下我跟她,我想了想,看到這隻羊鼻頭上的汗水,我轉身對她說"妳還是去前面車廂好了,這樣牠好像很可憐。"

 她搖了搖頭,我轉身繼續看著窗外,慢慢我看到我熟悉的景色,是家到了,火車停了下來,我遲疑一下,轉身想跟她說再見,但當我轉身時卻發現她似乎不見了,不知道她去哪,我只好下車,在月台上我依然沒有看到她的身影,我出了車站,搭上車,我只能懷念這段旅程,而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創作者介紹

[射手白馬] 科奴苦勞記

射手白馬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0) 人氣()